为什么一出生就已经感染,却要等到成人才发病呢?台大内科教授陈定信对於这个现象有一精辟的比喻。因为幼儿的免疫系统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,分不出什么是外来的,什么是自己的,所以会把早早就侵入的肝炎病毒当成自己人。等到长大成人,免疫系统健全时,才惊觉原来定居在肝细胞数十年的病毒竟然是个敌人,於是展开炮火攻击,从家里看到窗外有坏人,就放一门大炮,连房子也打掉了,於是就发生肝细胞坏死,也就是肝炎。
这正是B型肝炎病毒阴险,令人恨得牙痒之处。B型肝炎病毒并不直接破坏肝细胞,而是躲在肝细胞里。人类免疫系统中有一种「细胞毒性T细胞」,为了消灭B型肝炎病毒,不得不连肝细胞一起摧毁。最无辜的当然是肝脏,警察跑到家里来抓小偷,虽然小偷被打到,但房子也没了。忠厚、老实的肝脏,就这样任B型肝炎病毒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欺负。
在台湾,每五个成人就有一个是B型肝炎带原者(美国是千分之一),除了妈妈传染给孩子之外,经常输血或打针的人,也比较容易感染B型肝炎。
台湾人特有的打针文化也是肝癌的帮凶。在医界,大家都知道,病人来看病,如果不为他打一针,可能这个病人就再也不来了。过去医疗环境不佳,打针针头甚至没换,只用酒精棉擦一下就重复给下一个病人使用。B型肝炎病毒因此针针相传。
C型肝炎针针相传
针针相传的不止B型肝炎病毒,也包括C型和D型肝炎病毒。
根据卫生署委托的研究发现,台湾西部有某些村的村民C型肝炎罹患率高达44%以上。後来才发现因为民众经常前往打点滴的诊所和药房,为了省钱,整套注射器具很少更换,而引起全村的大感染。
山地部落没有医护人员,医疗环境不佳,医疗器具、针头消毒不完全,C型肝炎的感染率也较高。
因为C型肝炎病毒在血液中的量很少,所以不易经由母亲的胎盘或产道传染给婴儿,必须透过输血或注射直接感染。台湾在民国81年开始对捐血血液筛检C型肝炎病毒,在此之前曾经输过血的人约有15~20%的人可能感染C型肝炎病毒。
前不久才喜获麟儿的东帝士集团董事长陈由豪,就是在年轻时因为肾病住院打针,而感染了C型肝炎,从此展开和C型肝炎的长期抗战。在27年後终於大获全胜,把C型肝炎病毒轰出去。
毅成建设总经理王启元的妻子胡慕洁就没有这么幸运。她每年都做全身健康检查,肝功能都正常,然而健康检查项目中并未包括C型肝炎的筛检。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早在六岁那年就因为烫伤住院感染了C型肝炎。去年,她因C型肝炎病毒引起的肝癌去世,才46岁。不论识与不识者,看到照片上高雅甜美笑盈盈的胡慕洁就这样枉死,莫不感到怅然,遑论她的家人。
如果已经有B型肝炎带原或是C型肝炎的人怎么办?中研院院士陈定信说,带原者的情况很复杂,从没病(健康带原者)到有病,可能完全没有症状,因此一定要检查。了解肝脏现在的状况──只是发炎?或是已经硬化?还是长出肿瘤?若是发炎,则必须视情况接受治疗。
肝脏好不好,检查才知道
肝脏没有神经,多数的肝病病人不会感到疼痛,也没有其他症状,所以肝脏好不好要靠检查才知道。定期检查就像是保全系统的监测一样重要。
看过太多肝癌病人一来求医就是末期,一家人哭哭啼啼,许金川相当感慨地说,悲剧是可以避免的,只要定期监测肝脏状况。
但是,一般人抱持的态度多半是「我不会那么倒楣吧!」就好像生活在台北的人都知道小偷很多,但是反正自己不曾遭小偷,就置之不理。「但是如果以保全系统监控,可以把小偷作案机率减到最低,」许金川比喻。
药学系毕业的李先生本身是B型肝炎带原者,虽然有医学知识,但是27岁的他,仗恃年轻力壮,自信健康不会有大问题,所以并没有定期追踪。只是拗不过女友的要求,参加「肝炎防治基金会」所举办的筛检,却意外发现血中「α胎儿蛋白数值」很高(肝癌的可能徵兆之一),紧接著进一步的血管摄影与电脑断层检查,确定是两公分的肝癌。在去年4月手术後,除了身上多了刀疤外,一切如常。家人在他的鼓吹下,都做了检查,结果发现全家都是B型肝炎带原者,所幸目前肝脏检查都正常。
肝功能正常,不代表没有肝病
定期追踪肿瘤的蛛丝马迹固然重要,方法也要正确,才能在肝癌小如花生米时,用酒精注射、栓塞饿死或是手术割除。
B型肝炎带原者、C型肝炎、慢性肝炎(肝脏酵素GOT、GPT检测值连续半年不正常)、肝硬化、家族中有人罹患肝癌者,都是肝癌的危险群。这些人应该每半年追踪一次肝脏的状况。
此外,到医院定期检查要记得两件事:
1.找肝胆或肠胃专科医师。现在医学分工很细,不是每个医生都懂得肝病,所以一定要找专科医师。
2.检查项目最好要包括三项:肝功能检查、血中α胎儿蛋白、腹部超音波。
这三项检查到底可以检查出什么?
